道德難題

道德難題

接近年末了,沒意外的話這應該是今年度倒數第二篇文章。本週就不寫太硬的東西,來聊聊比較輕鬆(?)的主題吧。

接近年末了,沒意外的話這應該是今年度倒數第二篇文章。本週就不寫太硬的東西,來聊聊比較輕鬆(?)的主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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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年末了,沒意外的話這應該是今年度倒數第二篇文章。本週就不寫太硬的東西,來聊聊比較輕鬆(?)的主題吧。

在社區,實證不是我們的語言

「社區藥局沒在管實證的啦!」「賣保健食品還要看實證,那都不用賣了啊!」這些是我在寫保健食品實證文章時常聽到的回饋。

確實,社區藥師要忙的瑣事實在很多,如果賣保健食品還要加上實證的道德枷鎖,壓力真的好大。客人想要什麼就給什麼,哪個利潤高就推薦它,難道不行嗎?

我認為,當然沒有不行,在合法範圍內執業每個人偏好什麼風格都是沒問題的。只是,「哪個好賺就買哪個」真的就沒壓力嗎?

為什麼我會寫保健食品實證?

有些人可能會以為我經營這個以保健食品實證為主的粉專,銷售應該很強吧?現實卻完全相反,儘管我在社區藥局執業將近10年,也很喜歡社區藥局的工作型態。但老實說,至今仍然非常非常不會賣保健食品。我就是那種會想太多、賣保健食品壓力很大的藥師,會被前輩們笑說「你不適合做社區藥局啦!」的那種人。

因此我想透過研究保健食品實證,一點一滴增加自己的自信,要跨過的不是與客戶溝通的坎,而是自己心裡的那個坎。

我應該不孤單(吧?)

「在每個醫療機構中,都可能存在經濟與專業間的衝突。但同時,社會大眾又期望醫療人員能夠駕馭它」

這是來自一篇討論社區藥師在面對商業銷售與醫療專業道德衝突的質性研究,當中一位受訪者說的話(為求通順語句有稍作修改)(*1)。該研究以加拿大藥局中販售含糖飲料(如可樂)或菸草等有害健康的產品為主題,訪談25位社區藥師對於商業與醫療間的衝突、自我定位以及解決方法。受訪者包含受雇藥師與管理階層或經營者。有趣的是,受雇者將藥局販售這些有害健康的產品歸咎於自身沒有進貨決定權,而經營者則是歸咎於這是商業生存的必要之惡。至於解決辦法,有些受訪者建議由政府制定法律禁止藥局販售這些有害健康的產品,有些則認為經營者應打造讓藥師可以專心以病人為中心的工作環境。

從這篇研究看來,藥師傾向將面臨的道德難題歸咎於不可抗力並期待「上頭」可以解決問題,也就是道德壓力的外部化似乎是普遍的心態。但也有受訪者堅持自己的道德底線,包含以顧客健康作為篩選產品的標準,或拒絕販售有害的商品。

保健食品銷售的道德衝突

無獨有偶,澳洲另一篇類似的質性研究則是訪談社區藥師對於販售輔助醫療產品(complementary medicines,如順勢療法、保健食品、芳香療法等)所面臨的道德衝突(*2)。研究者制定了藥師販售輔助醫療產品的道德框架,並讓受訪者討論對於該框架的接受度與可行性。

該框架包含:

  1. 藥師應提供消費者有關輔助治療的實證建議

  2. 藥師應對藥局的所有員工進行培訓,確保他們提供有關輔助治療的實證建議,並在需要時轉介給藥劑師

  3. 藥師在提供建議時應提供足夠的資訊,以便消費者就輔助治療做出明智的決定

  4. 藥師應主持藥局,以便消費者在購買輔助治療時能隨時得到藥師的建議

  5. 藥師必須警惕與輔助治療的潛在危害,並在高風險時進行干預

受訪者對此議題呈現出兩種面向,一是看重實證的程度(重視實證或接受個人經驗與安慰劑效應),二是對輔助治療的積極程度。因此可進一步畫成四個象限:「積極而重視證據」、「積極而不重視證據」、「被動而重視證據」、「被動而不重視證據」。

有趣的是四種類型的受訪者對於此框架表達了不同的看法。

「積極而重視證據」的受訪者對於此道德框架表示樂見其成,並認為社區藥師具有篩選產品並給予患者進階建議(相較於其他通路)的公衛角色。

「積極而不重視證據」的受訪者則認為過於理想化,但如果進行制度改革的話也許可行。

「被動而重視證據」的受訪者認為框架可接受,但質疑可行性,並認為需要外部協助提供實證資訊來源及員工訓練。

「被動而不重視證據」的受訪者則認為框架既不可接受也不可行,並對此道德框架所產生的成本強加到藥師身上表示不滿與擔憂。

選擇做最舒服的自己吧!

社區藥局本來就是一個零售與醫療混雜的特殊醫療型態,全世界也有許許多多的社區藥師在商業和醫療專業之間苦惱著並各自找出自己的解決之道。有些人選擇遠離需要銷售的工作環境,有些人堅守自己的道德界線;有些人認為吃飽生存才是王道,也有認為高道德標準才能凸顯藥師的價值。

就如我選擇持續查找保健食品資料來增加自己的自信,不論你對保健食品秉持著何種信念,找到最適合自己的執業模式才是最重要的。

接近年末了,沒意外的話這應該是今年度倒數第二篇文章。本週就不寫太硬的東西,來聊聊比較輕鬆(?)的主題吧。

在社區,實證不是我們的語言

「社區藥局沒在管實證的啦!」「賣保健食品還要看實證,那都不用賣了啊!」這些是我在寫保健食品實證文章時常聽到的回饋。

確實,社區藥師要忙的瑣事實在很多,如果賣保健食品還要加上實證的道德枷鎖,壓力真的好大。客人想要什麼就給什麼,哪個利潤高就推薦它,難道不行嗎?

我認為,當然沒有不行,在合法範圍內執業每個人偏好什麼風格都是沒問題的。只是,「哪個好賺就買哪個」真的就沒壓力嗎?

為什麼我會寫保健食品實證?

有些人可能會以為我經營這個以保健食品實證為主的粉專,銷售應該很強吧?現實卻完全相反,儘管我在社區藥局執業將近10年,也很喜歡社區藥局的工作型態。但老實說,至今仍然非常非常不會賣保健食品。我就是那種會想太多、賣保健食品壓力很大的藥師,會被前輩們笑說「你不適合做社區藥局啦!」的那種人。

因此我想透過研究保健食品實證,一點一滴增加自己的自信,要跨過的不是與客戶溝通的坎,而是自己心裡的那個坎。

我應該不孤單(吧?)

「在每個醫療機構中,都可能存在經濟與專業間的衝突。但同時,社會大眾又期望醫療人員能夠駕馭它」

這是來自一篇討論社區藥師在面對商業銷售與醫療專業道德衝突的質性研究,當中一位受訪者說的話(為求通順語句有稍作修改)(*1)。該研究以加拿大藥局中販售含糖飲料(如可樂)或菸草等有害健康的產品為主題,訪談25位社區藥師對於商業與醫療間的衝突、自我定位以及解決方法。受訪者包含受雇藥師與管理階層或經營者。有趣的是,受雇者將藥局販售這些有害健康的產品歸咎於自身沒有進貨決定權,而經營者則是歸咎於這是商業生存的必要之惡。至於解決辦法,有些受訪者建議由政府制定法律禁止藥局販售這些有害健康的產品,有些則認為經營者應打造讓藥師可以專心以病人為中心的工作環境。

從這篇研究看來,藥師傾向將面臨的道德難題歸咎於不可抗力並期待「上頭」可以解決問題,也就是道德壓力的外部化似乎是普遍的心態。但也有受訪者堅持自己的道德底線,包含以顧客健康作為篩選產品的標準,或拒絕販售有害的商品。

保健食品銷售的道德衝突

無獨有偶,澳洲另一篇類似的質性研究則是訪談社區藥師對於販售輔助醫療產品(complementary medicines,如順勢療法、保健食品、芳香療法等)所面臨的道德衝突(*2)。研究者制定了藥師販售輔助醫療產品的道德框架,並讓受訪者討論對於該框架的接受度與可行性。

該框架包含:

  1. 藥師應提供消費者有關輔助治療的實證建議

  2. 藥師應對藥局的所有員工進行培訓,確保他們提供有關輔助治療的實證建議,並在需要時轉介給藥劑師

  3. 藥師在提供建議時應提供足夠的資訊,以便消費者就輔助治療做出明智的決定

  4. 藥師應主持藥局,以便消費者在購買輔助治療時能隨時得到藥師的建議

  5. 藥師必須警惕與輔助治療的潛在危害,並在高風險時進行干預

受訪者對此議題呈現出兩種面向,一是看重實證的程度(重視實證或接受個人經驗與安慰劑效應),二是對輔助治療的積極程度。因此可進一步畫成四個象限:「積極而重視證據」、「積極而不重視證據」、「被動而重視證據」、「被動而不重視證據」。

有趣的是四種類型的受訪者對於此框架表達了不同的看法。

「積極而重視證據」的受訪者對於此道德框架表示樂見其成,並認為社區藥師具有篩選產品並給予患者進階建議(相較於其他通路)的公衛角色。

「積極而不重視證據」的受訪者則認為過於理想化,但如果進行制度改革的話也許可行。

「被動而重視證據」的受訪者認為框架可接受,但質疑可行性,並認為需要外部協助提供實證資訊來源及員工訓練。

「被動而不重視證據」的受訪者則認為框架既不可接受也不可行,並對此道德框架所產生的成本強加到藥師身上表示不滿與擔憂。

選擇做最舒服的自己吧!

社區藥局本來就是一個零售與醫療混雜的特殊醫療型態,全世界也有許許多多的社區藥師在商業和醫療專業之間苦惱著並各自找出自己的解決之道。有些人選擇遠離需要銷售的工作環境,有些人堅守自己的道德界線;有些人認為吃飽生存才是王道,也有認為高道德標準才能凸顯藥師的價值。

就如我選擇持續查找保健食品資料來增加自己的自信,不論你對保健食品秉持著何種信念,找到最適合自己的執業模式才是最重要的。

參考資料

  1. Gellatly S, Moszczynski A, Fiedeldey L, et al. "No one went into pharmacy … to sell a lot of Coca-Cola. It's just sort of a necessary evil" - Community pharmacists' perceptions of front-of-store sales and ethical tensions in the retail environment. Explor Res Clin Soc Pharm. 2023;11:100312. Published 2023 Jul 18. doi:10.1016/j.rcsop.2023.100312

  2. Popattia AS, Hattingh L, La Caze A. Improving pharmacy practice in relation to complementary medicines: a qualitative study evaluating the acceptability and feasibility of a new ethical framework in Australia. BMC Med Ethics. 2021;22(1):3. Published 2021 Jan 6. doi:10.1186/s12910-020-00570-7

“No one went into pharmacy … to sell a lot of Coca-Cola. It's just sort of a necessary evil” – Community pharmacists' perceptions of front-of-store sales and ethical tensions in the retail environment(2023)(質性研究)

https://www.ncbi.nlm.nih.gov/pmc/articles/PMC10415799/

Improving pharmacy practice in relation to complementary medicines: a qualitative study evaluating the acceptability and feasibility of a new ethical framework in Australia(2021)(質性研究)

https://www.ncbi.nlm.nih.gov/pmc/articles/PMC7788988/

  • 大多數圍繞藥劑師是否應該銷售補充藥物的討論都集中在缺乏足夠嚴格的證據來支持其中許多產品的有效性。

  • 本研究建立了藥師販售補充藥物的道德框架,並詢問受訪者對此框架的接受度與可行性:

    1. 藥師應提供消費者有關補充藥物的實證建議

    2. 藥師應對藥局的所有員工進行培訓,確保他們提供有關補充藥物的實證建議,並在需要時轉介給藥劑師

    3. 藥師在提供建議時應提供足夠的信息,以便消費者就補充藥物做出明智的決定

    4. 藥師應主持藥局,以便消費者在購買補充藥物時能得到藥師的建議; 藥師應該可以提供建議

    5. 藥師必須警惕與補充藥物相關的可能危害,並在危害風險重大時進行干預

  • 往往屬於兩個陣營之一:

    • 由於缺乏有效性證據,藥劑師不應該銷售補充藥物(在這種情況下,任何傷害,無論多麼輕微或不太可能,都足以勝過缺乏益處證據)

    • 藥劑師根據消費者偏好銷售缺乏有效性證據的補充藥物是適當的觀點

  • 藥劑師不應參與補充藥物銷售的觀點沒有充分認識到
    (1) 在大多數國家,補充藥物被監管為可安全用於自我保健,可從一系列銷售點廣泛獲得,並且很可能繼續廣泛使用即使從藥房撤出
    (2)藥劑師在支持使用補充藥物方面的明智選擇方面可以做出的貢獻,特別是在避免藥物交互作用和其他危害方面。

  • 認為藥劑師應根據消費者偏好銷售補充藥物的觀點忽視了藥劑師對實證實踐和支持知情選擇的承諾。

  • 公共衛生論點認為,藥劑師在社區藥局銷售補充藥物是適當的,前提是公共利益大於危害,且藥師的行為符合專業規範。

    • 透過將藥劑師銷售補充藥物的主要理由從個人層面的效益和風險評估轉移到社區層面來實現這一目標:

      • 藥劑師是易於接受的衛生專業人員,並接受過培訓和技能,可以為補充藥物的適當使用提供指導。

      • 補充藥物受到監管,認為對於自我照護來說足夠安全,並且無論藥房是否有售,都可能被消費者廣泛使用。

      • 藥局提供補充藥物為消費者提供了一個途徑,以獲得有關這些治療的有效性和安全性的實證建議。

      • 然而,為了讓大眾從藥局銷售補充藥物中受益,藥師需要履行與這些產品相關的許多責任。

  • 歸納主題:

    • 接近替代療法(主動-被動)Approach to complementary medicines(proactive–reactive)

      • 有些人會主動和患者討論替代療法

      • 有些選擇銷售有認證的替代療法(過去須由自然療法醫師販售的產品)

      • 有些則因為缺乏有效性證據而採取被動態度

    • 接近證據Approach to evidence

      • 「積極主動且有證據」

        • 對替代療法以及資訊來源有信心

        • 使用有實證的「僅限從業者」產品
          (「僅限從業者」系列是補充藥物,其監管方式與其他補充藥物相同,但在銷售時只能從某些類型的從業者處獲得。)

        • 質疑自然療法

      • 「被動且有證據」
        ”根據我的經驗,人們不會主動參與很多對話。 但我認為,如果他們被問到,那麼他們會盡他們所知提供基於證據的資訊。”

        • 對替代療法以及資訊來源沒有信心

        • 質疑自然療法

        • 質疑「僅限從業者」系列是補充藥物

      • 「主動且缺乏證據」

        • 對替代療法有信心

        • 推廣自然療法

        • 向顧客推廣「僅限從業者」系列是補充藥物

      • 「被動且缺乏證據」

        • 避免替代療法

        • 藥局銷售仰賴其他員工或自然療癒師

        • 對替代療法沒有信心

    • 零售環境中的實踐Navigating practice in a retail environment

      • 作為藥房業主的參與者尤其認識到補充藥物對藥房財務底線的影響
        ”我擁有一家藥局…我仍然每天在店裡工作。 所以我每天仍然會遇到必須與人們談論這個問題的情況。 但我也會從[補充藥物]支撐一半銀行貸款的角度來看這個問題。 所以我想我們會在這方面採取雙向的方式。”

      • 大多數參與者尋求將專業義務置於財務考量之上

      • 參與者在如何看待適當實踐方面存在差異。

      • 「積極主動且有證據」

        • 框架可接受且可行

        • 當前執業方式與建議相符

        • 有些藥師提到公衛論點

      • 「被動且有證據」

        • 框架可接受,但質疑可行性

        • 需要協助的部分有:資訊來源、員工訓練

        • 擔憂為符合框架需增加成本

      • 「主動且缺乏證據」

        • 認為框架太理想主義,擔憂可行性

        • 需要支援與改變系統

      • 「被動且缺乏證據」

        • 認為框架不可接受也不可行

        • 成本轉嫁到藥師身上是個嚴重的問題:

        • 需要改變系統

      • 框架的可接受性

        • 參與者發現了對可接受性的兩個威脅:

          • 該框架確定了銷售補充藥物的藥局的責任,而其他零售商則沒有這些責任。

          • 參與者對實證實踐採取不同方法的結果。對於那些重視軼事或安慰劑效應的人來說,此框架是不可接受的

      • 框架的可行性

        • 參與者往往更關心框架的可行性,而不是其可接受性

        • 兩個最一致確定的障礙是關於補充藥物和員工培訓的實證資訊資源的可用性(和信心)

        • 「主動且缺乏證據」的藥師傾向於認為該框架雖然理想化但可以接受,並建議只有在系統進行重大更改以支持該框架的情況下才能實施該框架。

        • 「被動且缺乏證據」的參與者更有可能認為該框架既不可接受也不可行。 這些參與者對成本影響非常擔憂。

        • 每組參與者建議的系統變更都是相似的。 建議包括確保所有藥房以類似的方式實施該框架(或許採取監管方法來評估對框架的遵守情況),並改變補充藥物的監管方式,以便對補充藥物的供應或標籤進行更嚴格的限製表明效果的證據強度的要求。

延伸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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